男友和女骑友把川藏线当信仰。
而我是那个开着面包车，一路做饭修车、装满所有制氧机的免费后勤。
翻山时，我的车遇上暗冰，半个车轮滑出了悬崖边。
车身剧烈摇晃，我不敢动弹，只能抓起对讲机求救。
“明远，我车滑坡了，快拉我一把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女骑友的抱怨。
“你心率乱了，配速掉下来了！”
男友立刻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麦克风吼道。
“你在后头慢慢开不行吗？非要在这个爬坡点发神经！”
“我们马上就要破赛段纪录了，你现在让我停下，我们之前两个月的训练全废了！”
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万丈深渊。
“车子在下滑，我真的会死……”
“别拿死来威胁我！真滑下去也是你车技太烂！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频道被直接切断。
寒风灌进车厢。
我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减速，越骑越远的背影，心彻底凉了。
我咬着牙，砸碎车窗爬上了公路，拦下了路过的救援车。
破纪录是吧？
你们就在零下十度的雪山上，断水断氧慢慢破吧。
这免费后勤，我不干了。
……
救援车里，暖风开到了最大档。
可我的手脚依然冻得像冰块，没有任何知觉。
救援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，命大啊。”
“那路段连个护栏都没有，晚一秒你连人带车就下去了。”
我扯开干裂的嘴唇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回到客栈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推开我们长包的三人套房。
我脱下冲锋衣，走进浴室。
花洒喷出热水，冲刷着我手臂和膝盖上**的擦伤，刺骨的疼。
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。
五年了。
为了陪陆明远追求他的骑行信仰，我考了*照，开着一辆面包车跑遍了各大高原。
每次他们风光地在终点线庆祝。
我都默默守在角落，洗菜、修车、清点明天的氧气罐。
现在，这一切都该结束了。
等我处理完伤口换上干净衣服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陆明远大步走进来。
叶青青跟在他身后，靠在门框上直喘气。
“苏瑶，你又在发什么疯？”
陆明远一进来就大声质问。
“制氧机呢？热菜呢？”
“我们冒着零下十度的风骑回来，你连一口热水都没准备？”
叶青青适时地咳嗽了两声。
虚弱地扶着额头，身体靠向陆明远的肩膀。
“明远，算了。”
“可能瑶瑶觉得后勤工作太无聊，故意想给我们增加点难度吧。”
“我不怪她，就是这心率一直下不去，头好痛。”
陆明远立刻紧张地扶住叶青青的胳膊。
“你高反还没退，别站着吹风。”
他转过头，不耐烦的眼神盯着我。
“青青今天为了冲赛段第一，体力完全透支了。”
“你那辆破面包车到底开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是让你在后面慢慢跟着吗？”
“车滑下坡了。”我轻声开口。
“右前轮悬空，差一点掉进峡谷。”
陆明远愣了一秒，随后冷笑一声。
“又吃飞醋？连这种低级的**都编得出来。”
“我下坡的时候明明看过路况，好得很。”
叶青青也在旁边轻轻叹气，语气里全是无奈。
“瑶瑶，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，也不用拿命开玩笑呀。”
“而且我们这是专业的极限挑战。”
“你如果真的跟不上，随时可以回家，没必要强留在这里受罪的。”
她的话句句宣示**。
在圈子里，她是那个能和陆明远并肩骑行的风之女神。
而我，只是个不懂信仰的庸俗保姆。
我站起身，不再争辩。
“是，我跟不上。”
“所以我不干了。”
我拉过被子，背对着他们躺下。
“制氧机在车上，饭没做。”
“我要睡了。”
“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陆明远被我的态度激怒了。
他冲过来用力拽住我的肩膀，迫使我转过身。
“苏瑶，你长脾气了是不是？”
“一周后还要翻海拔五千米的垭口，你现在给我**？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陆明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这种毫无温度的眼神。
以前只要他稍微提高音量，我就会立刻妥协。
去给他熬姜汤，去给叶青青冲红糖水。
但现在，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随便你！”
陆明远咬着牙骂了一句。
“青青，我们走。”
“我不信没她我们还活不下去了。”
卧室的门被重重摔上。
我闭上眼，睡了过去。
